近日,就在中国正准备小心翼翼重启核电之时,安徽望江的反核事件却在正欲弥合的中国核电伤口上撒了一把盐。正值3•11日本福岛核泄漏危机一周年之际,望江反核如何收场现在还不得而知,但它是在特殊时间特殊地点发生的特殊事件,必将产生巨大的杠杆效应。、它表明:群众力量已经参与到中国核电建设的话语权争夺之中。
据《中国能源报》2月16日报道,就在望江反核被网上疯传的同时,环球时报发表知名核物理学家何祚庥院士的文章《坚决反对在内陆建核电站》,从舆论一侧进行了积极呼应。这篇被编辑有意安排在“一家之言”栏目内的文章,但因为是“大家之言”,一点也不改其巨大震撼力。文章作者何祚庥籍贯安徽望江,同时也是知名核物理学家。这种双重身份使他的观点兼含理性与感情,观点旗帜鲜明。
过去的一年,是中国核电业界难过的一年。福岛核危机使大干快上、集体狂欢的中国核电来了个急刹车,核电一下子从香饽饽变成了烫手山芋。不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,也给中国能源安全保障问题带来了空前压力。如今,沉寂一年之后,中国核电业界又开始“蠢蠢欲动”,并翘首企盼春天的到来。实际上,之前,国家能源局原局长张国宝也谈了恢复核电的必要性,提出要“坚定信心发展核电”,在关键时刻为中国核电的重启“暖身”。
无疑,习惯了“舆论一律”中国核电业界希望得到“舆论一律”式的支持,而突然出现的望江事件当然被视为其中的不和谐音,使业界阵脚忙乱。有人甚至担心,好不容易才迎来的大好局面恐怕又要泡汤了。而舆论也确实有朝向另一边倒的趋势。毕竟,福岛核危机的惊悚犹在;毕竟,这里面有学术权威的支持。一些望江事件中的当事人也选择了沉默,生怕在这一场舆论漩涡中成为众矢之的,进而引发一场声势更大的反核浪潮。这颇有点息事宁人的心态。而这正是脆弱的中国核电面临的脆弱生态。
望江事件表明:“后福岛”时代的中国核电如果依然期盼在“树静风止”后能获得舆论“一边倒”的支持,未免过于幼稚,要知道,这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更重要的是,中国核电业界必须清醒地认识到,过去“一边倒”支持核电的情况并不正常,它会成为我们埋下“定时炸弹”的一个诱因。且终有一天,这样盲目的支持会演变为盲目的不支持。所以,盲目支持对中国核电的可持续发展来说实则有百害而无一利。中国核电需要在阳光下发展,中国核电也需要在阳光下重启。阳光下的核电发展可能会慢一些,成本可能会高一些,但它会是更健康的,也更受公众欢迎的。
望江事件的发生与中国核电重启并没有整体冲突。就目前来说,所涉及彭泽核电项目还只是个案,完全可以通过个案解决。即便扩大至内陆核电,目前真正待建的电站也只有三个。更重要的是,这个问题真的只是“一家之言”,国外内陆电站也建了很多,中国内陆核电有什么特殊的危险之处(譬如水源问题),完全可以继续探讨何祚庥院士身份特殊,他说的很多专业问题,一定都达到了专业的高度。但即使如此,纵然权威如院士,表达的也只能是“相对真理”。因为:第一,再高端的技术问题也是可以讨论的;第二,技术的安全性永远是如何把握好度,我们要选择的实际上是一个度的圈定;第三,一个项目的可行性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概念,它还包括经济、政治等诸多因素。有鉴于此,我希望何文的发表只是引导我们探求终极真理的一个步骤,以此将中国的核电争论引向一个更高层次,也希望各方都能站出来畅所欲言,让群众都来“围观”,看热闹,评头论足,从而成为中国核电发展的“在场”力量。
中国的能源安全需要发展核电,发展核电需要确保安全,这已经成为国内主流共识。“3•11”事件并没有改变这样的共识,恰恰相反,它强化了这样的共识,并促进这样的共识真正落地。或许,望江事件也能起到这样的积极效果,并为中国核电继续向前发展发展。